林萧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突兀出现的图标,眉头紧锁。
这图标设计得极为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粗劣,一个鲜红色的数字“22”和一个代表亲密关系的“xxoo”符号并排在一起,背景是令人不安的暗紫色。就在十分钟前,这个图标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早已卸载了所有社交软件的手机桌面上,像是从虚空中硬生生挤出来的幽灵。
“恶作剧?”林萧喃喃自语,手指悬在删除键上。作为一名资深的数据架构师,他对这种非系统原生的应用有着天然的警惕。然而,当他试图长按图标时,屏幕却突然闪烁了一下,图标纹丝不动,仿佛与系统底层代码融为一体。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进去。
没有加载动画,没有欢迎界面,只有一个纯黑的背景,中央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字:“规则一:每二十四小时,你必须与指定对象完成一次‘互动’。失败者,抹杀。”
林萧嗤笑一声,刚想关掉,屏幕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宿主,绑定成功。当前目标:302号房住户。”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他是独居公寓的住户,住在301室。302室……那是他隔壁。那个总是戴着黑色耳机、行踪诡秘、据说已经失踪了三天的租客。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沉闷而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外焦躁地拍打。林萧的心脏狂跳,他透过猫眼向外看去,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身穿红色雨衣的女人。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咧开到耳根的大嘴,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林先生,”女人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黏腻的湿冷感,“该履行约定了。”
林萧猛地后退一步,背靠在墙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这绝对是幻觉,或者是某种高科技的恶作剧视频投射。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
“警告:首次互动时限剩余十分钟。”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开始倒计时,鲜红得刺眼。
门外的敲击声越来越大,伴随着指甲刮擦木板的尖锐声响,听得人牙酸。林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程序员,他相信逻辑,相信代码。如果这是一个程序,就一定有入口,有逻辑漏洞。
他走到门边,没有开门,而是对着门外喊:“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门外的女人歪了歪头,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似乎“看”向了他:“我是你的伴侣,林萧。根据《22xxoo》规则,你是我的唯一指定对象。如果你不打开门,我就只能强行介入了。”
强行介入?林萧心中一沉。他想起新闻里报道的那些离奇死亡案件,死者身边都发现过类似的红色图标。这不是恶作剧,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
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林萧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既然这是一个APP,那它必然依赖网络或者某种无线信号传输。他迅速打开终端,开始扫描周围的无线电信号。
“找到了。”
在复杂的频段中,他捕捉到了一组异常的加密信号,源头正是隔壁。信号特征与他的手机APP完全一致。这意味着,这个“游戏”是通过某种局域网协议强制绑定的。
如果切断信号呢?
林萧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编写了一个简单的干扰脚本。只要发送足够强度的反向脉冲,就能暂时瘫痪隔壁的信号源。
倒计时三分钟。
门外的抓挠声变成了撞击声,门框开始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林萧,你太自私了。”女人的声音变得愤怒而扭曲,“我们需要融合,需要xxoo,这是爱的最高形式。”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门锁崩断,房门缓缓打开。那个红衣女人走了进来,每一步都像是在水滴中行走,脚下没有脚印,只有一滩滩蔓延的黑水。
林萧按下回车键。
“执行。”
瞬间,房间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屏幕全部黑屏,包括他的手机。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消失了。
红衣女人停在客厅中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抬起头,似乎有些困惑地四处张望,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团即将消散的烟雾。
“不……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变得微弱,充满了不甘,“规则……是不可违背的……”
“规则也是代码。”林萧喘着粗气,紧紧握着鼠标,“既然是代码,就有Bug。”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影彻底消失。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林萧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黑屏的手机,心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那个APP虽然暂时失效,但它已经在他的手机里留下了根。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自动亮起。
没有图标,没有界面,只有一行绿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恭喜宿主通过第一轮测试。但请注意,‘22xxoo’并非单机游戏。全球已有千万人绑定,你的‘伴侣’可能不止一个。下一次互动,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开启。祝你好运,林萧。”
林萧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抬起头,透过窗户,他看见对面楼的无数个窗户里,同样亮起了红色的光芒,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他。
而在他的身后,另一个手机震动了起来。那是他放在书架上的备用机。
屏幕上,一个新的图标正在生成,这一次,背景不再是暗紫,而是深邃的血红。
林萧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他的生活,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在这个数字化的牢笼里,亲密关系不再是情感的交流,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狩猎。而他,既是猎人,也是猎物。